阴阳两隔二十载,梦里依稀思故人。一转眼任长霞同志离开我们已经二十年了,二十年她的音容笑貌犹在,二十年她的事迹仍然在颍河两岸传颂,二十年她的精神仍然辉映嵩岳、激励后人。
初识长霞局长是2001年年初,当时台里派给我一个任务,去登封采访河南打黑第一案——王某黑社会团伙犯罪案。这一案件是当时公安部督办的重点打黑案件,但我万万没有想到,拿下王某、侦破此案的居然是一位新上任的女公安局长。
初见长霞,身材纤巧,虽然长年在外办案,皮肤有些黝黑,但仍有着女警得挺拔秀丽。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女局长,在采访中群众告诉我,她居然装扮成小商贩,掂一个小包,拿一个小秤,白天走村串户,摸底排查,夜晚就住在农民家的烟炕上。正是她的这种态度,让受害群众敞开了心扉,纷纷提供各类线索,让长霞带领的专案组掌握了这一黑社会团伙犯罪案件的全面证据。
主犯落网,初战告捷!乡亲们奔走相告,他们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,敲锣打鼓为任长霞送来了镜匾和石碑。盛情难却下,长霞局长收下了石碑镜匾,但却不允许把镜匾放在登封市公安局大楼的大厅,乡亲们一走她就把石碑从前院移到在后院靠墙的位置。顺着民警手指的方向,看到伫立在角落里的镜匾石碑,我内心对长霞的敬重又增添了几分!
在担任登封市公安局局长三年中,任长霞带领广大公安民警连破大案要案,登封市公安局先后获得省文明单位,省人民满意的优政法单位、全国控申先进单位、全国禁毒先进单位等一系列荣誉,而任长霞个人也荣获第四届中国十大女杰称号。
第二次采访任长霞,就是她刚刚荣获中国十大女杰称号后不久。然而我没有想到,当着摄像机镜头,一提起亲情,这位在旁人看来雷厉风行、铁面无私的公安局长也红了眼圈。原来,孩子住院,她没能回去看望;父母生病,她很少回家照顾。一想起这些,她就感觉亏欠家庭和亲人太多。而当我采访当时十四岁的卯卯(任长霞儿子卫辰尧)时,卯卯的话又让我心里多了些许酸楚,他觉得他的母亲“严格意义上来讲,并不是一个好妈妈”。哪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、哪有女人不爱自己的家?“我的使命就是打恶除霸,保一方平安,扫除阴霾,还群众一片晴朗的天空。”长霞虽然在亲情上有所亏欠,但却她把生命最壮丽的一刻留在了嵩岳大地,用自己的一腔热血捍卫了一方平安。
2004年4月14日,是我难以忘怀的一个日子,当突然听说任长霞在郑州处理完公务返回登封途中牺牲时,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这怎么可能?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,令无数犯罪分子闻风丧胆的她怎么突然就走了?消息被证实后,我心情无比沉重,主动向台里要求采访任长霞的葬礼。
虽然知道任长霞在登封很得人心,但葬礼当天的情况,还是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。4月17日,那是送行任长霞的日子。就在这天,我经历了登封有史以来最悲壮的场面——早上还不到8点,登封市区已是万人空巷,14万从四面八方自发赶来的群众将大街小巷变成了鲜花和泪水的海洋。哀悼的人群中有被儿女搀扶的老人,他们步履沉重,神色哀伤,泪眼模糊;有抱着小孩的年轻妈妈,母亲的脸紧紧贴着孩子的脸,任泪水长流;有从学校结队而来的老师和学生,满脸的悲伤和泪痕无法抹掉;有从偏远山区步行赶来的老农,鞋子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叶;还有刚从工地匆匆而来的民工,挽着的裤脚来不及放下,沾满灰尘的手来不及清洗……她们就是为再看一眼长霞,再看一看登封人民的好女儿。
“任局长能拆掉石碑,可她拆不掉俺老百姓的心中这座丰碑!”遗体告别仪式开始后,人们看着哭着、哭着看着,一个多小时过去了,群众依然潮水般地涌来。我流着眼泪穿行于如潮的人群中、纷飞的泪雨里,用手中的摄像机不停地拍摄着这一幅幅震撼人心的场面。如今,二十年过去了,每每想起,都满怀敬意,久久无法忘怀。
生如夏花之绚烂,死如秋叶之静美。任长霞走了,她来不及再看一眼登封的山水,来不及再看一眼她年少的儿子、年迈的双亲,她化作一棵青松挺立颍水岸边,她化作一道彩霞光照嵩岳大地。在长霞精神的感召下,郑州公安的英雄故事仍在续写!竹卫东、白献伟、樊树锋……活着,他们是一面面旗帜;倒下,他们是一座座丰碑!